Yuurei

【韩张】永远的求而不得

深灯重影:

首发于贴吧,新手文,ooc有,轻拍。
(这是一个内心柔软的韩队的故事✘)
(be预警)

——我曾如此炽热而疯狂地追逐着,如追着流星末梢的微光。

Ⅰ.Magic

——在众星氤氲的悲伤暗夜中,未来正在发光,正在改变。

    韩文清记得那个盛夏,纵有无尽缠绵热意,到了霸图也成了冰点以下。

    那正是嘉世三连冠之际,一代王朝,就此谱写。

    他正值壮年,无退役之由,只是霸图三赛季沉浮,未捧一冠;又于联盟前期,许多初代大神选择退役,霸图也难以避免。

    他对这种选手的筛选不算了解,只是一如既往地训练,但他未想到战队将退役选手的账号卡,给了一个刚从青训营上来的青年。

    他看着那个少年,逆光而来,纵使头顶烈日,仍不紧不慢。衣服一丝不苟的附在身上,而黑框眼镜后,是一双明亮的眼睛,带着严肃的神色。

    像我。他忽生出这样一个想法。

    彼时,韩文清站在训练室的门口,望着那个位于毒辣的阳光下,仍一脸淡然的青年,他上前一步,站在阳光下,伸出了手。

    “你好,我是张新杰。”

    “韩文清。”

Ⅱ.In the dew

——在雾与露中远望到你的身影,然后毫不犹豫地向你奔跑。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张新杰竟对霸图是如鱼得水。这个严谨认真,一丝不苟的人,虽与霸图一贯风格不同,但他会为了配合霸图而改变自己。韩文清前所未有的对冠军充满希望。

    不仅如此,他还发现张新杰除了在训练上无比的认真,还有着极为严苛的作息时间,所有的活动都安排得清楚。在他某日晨跑于轻岚中,看到隐隐绰绰的张新杰的身影,竟徒生惊喜——这是一个如此契合我的人。

    他跑向张新杰,寻思应该说些什么,却最终点头打了个招呼后,就与其并肩而行,不再言语。他和一脸淡然的张新杰,绕俱乐部跑了三四圈后,正想开口。而张新杰已经先出声了:“队长,以后一起跑吧。”

    他嗯了一声,这才发现自己是不假思索地答应下来。

    第四赛季。

    令人惊讶的是,霸图这次在常规赛中名次不错,位居第二。不过令大家惊艳的,不仅有年轻而实力、心理素质都极强的张新杰,还有那个和叶秋配合地极为默契的枪炮师——苏沐橙。当然还有很多其他新人大放异彩,正是日后黄金一代。

    ——不过这已不是他所关心的了。

   他正带领着霸图,力克百花等劲旅,再次与叶秋和嘉世在总决赛上相遇。

    一触即发。

Ⅲ.Amazing grace

——How precious did that grace appear.

    那个晚上注定会载在荣耀史上,以浓重笔墨去描写。

    季冷,舍命一击,一叶之秋血槽清空。

    一代王朝崩塌。

    而死敌霸图,狙击成功,将其取而代之。

    比赛的看点太多,但比起那一匕的风姿,都要黯然失色。就是这神来之笔,为霸图的夺冠之路铺上了最后一块砖。

    荣耀!

    电脑屏幕上出现的两字,璀璨而耀眼,占据了韩文清的全部视野。

    他紧握双拳,再松手,推门走出。队友们无不神情亢奋,那个季冷的操作者连手都在剧烈颤抖。他回头,又看向张新杰。而青年并没有显现出太激动的表情,仍是身着霸图队服。只是眼睛出卖了他。

    那本该沉静如水的眼眸,一瞬间灿若星辰,蕴藏着对荣耀的无比挚爱与对冠军的无上追求。

    他似乎听到自己的心漏跳了一拍。

    之后,他们共同捧起奖杯,立于荣耀之巅峰,见证四年努力疯狂与回报。

    大概瞬间了无遗憾了。除了……除了未评选上MVP的遗憾?不是。他的心告诉自己:是对未与张新杰一起评上最佳组合的遗憾。

Ⅳ.Misty Mystery

——是你的声音,让我在下一个阶段恢复并“复活”。

    KTV的灯光迷暗,队友们的高歌声仿佛遥远的地方传来。庆祝宴的气氛,一直延续到深夜,导致霸图所有人冲向KTV继续狂欢。作为霸图队长,他当然应先作表率。

    于是韩文清起身,拿起话筒。伴奏响起,竟是《怒放的生命》。

    “……我想要怒放的生命,就像飞翔在辽阔天空……”

    他突然发现这首歌真的很适合他,也很适合霸图。在历经不知多少次的失败后,获得了令人心醉的成功。

    他高歌唱到高潮部分,余光却扫到张新杰。张新杰坚持着职业选手不喝酒的理念,所以在庆功宴上只喝了一口。如今他端坐在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上,与周围欢呼快意的队友们形成鲜明对比。

    ——似乎汇聚了所有的光芒。

    是忽至的寂静,世界仿佛就剩下他们两人。他们对视,一个于明亮处放声而歌,一个在阴影下静坐聆听。一如初见时,那个青年在阳光下看着阴影中的他,然后他上前,走向那个青年。

    而现在,张新杰起身走向他:“队长,我们合唱《光明》吧。”

    正副队长的合唱,令霸图队员们更加亢奋,他们主动切换歌曲,递过话筒,再坐在沙发上,好整以遐地看着二人,而他与张新杰站在灯光下,俯视着。

    一片只剩伴奏的安静中,张新杰开口。

    “当灰烬查封了凝霜的屋檐,当车菊草化作了深秋的露水……”

    韩文清听了好些时候,这才后知后觉的跟上,脑海中却不由回想着刚才那几句歌词。张新杰的音色特征明显,低沉而富有磁性,格外的好听。

    他半走神半认真的唱完,有点迷蒙的下台。应该还是喝多了——虽然只有一杯。

    而那人才是不沾酒的吧?他看向一旁的张新杰,这才发现他的眼神同样迷蒙起来。他倚在沙发上,闭上了双眼,呼吸平静。

    许是睡过去了。不久,他起身,将放于身侧的霸图队服,往张新杰身上盖去。

    阴影投在张新杰的身上,而他一动不动。纵使那双夺人心魄的眼眸合上了之后,那人仍然显得如此美好。

    队友们的高歌、欢呼、闲谈声又一次地消失了,充斥着他的视野的只是这个霸图的副队长,这个严谨认真的面色平静的青年。

    是魔鬼的低语,还是内心的执念?韩文清逆着光闭眼,俯身,起身,再回位。衣服随着韩文清的动作落在了张新杰的身上。从外人的眼中看,只是韩文清为张新杰盖上了件衣服。

    一杯酒也会麻醉神经吗?他想着。一向一往无前的韩文清,这次竟然迷茫了。接着他也睡了过去,甚至不知道自己刚才是否蜻蜓点水般的触碰到了对方的唇。

    而下一刻,张新杰睁眼,眼眸中不再是迷蒙,而是难以言隐的惊慌与茫然。

Ⅴ.Puzzle

——"我们在黑暗中并肩而行,走在各自的朝圣路上。"

    2025,苏黎世。

    刚刚结束总决赛的赛场,还是一片寂静,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呼喊:中国队,冠军!

    世邀赛总决赛中,中国队击败美国队,获得了最终的胜利。国家队反应不一,叶修安静地抽烟,眸中却染上了自豪的神色;方锐仰天长笑;张佳乐圆了多年夙愿,只觉圆满,每一个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庆祝中国队的胜利。

    张新杰在发微博,他知道此时霸图上下,应该都得到了这个消息,但还是忍不住传捷报。如此有分量的冠军,任何荣耀迷都将为之疯狂。

    在此之后,国家队回到北京。接风洗尘,办庆功宴。之后各战队的成员归队,为第十一赛季做准备。

    此时,张新杰、张佳乐也回到了霸图。

    又是一个盛夏的中午,霸图全员位于俱乐部前等候,为他们的英雄凯旋归来而庆祝。

    又是一场庆功宴,只不过这次是霸图内部的欢庆。

    觥筹交错间,张新杰举杯,看向韩文清。

    “队长,谢谢你。”

    韩文清与他干杯,一饮而尽后,听到张新杰又说了些话,他看过去,却见张新杰从包中拿出了什么。

    他又一次听见自己的心漏跳了一拍。

——————————以下是be部分————————

    但这次不同于上次,这次有的只是不好的预感。

    物品现出了庐山真面目:一张请帖,还是红色的。

    他瞬间懂了,也没有听清张新杰在说什么,只是双手接过,嗯了几声,那鎏金的请帖仿佛骤然烫起来,灼得他手生疼。

    他控制着面部表情,模糊地听到自己这样说:嗯,谢谢。我会来参加。

Ⅵ.seek but not to forever

——异面直线在混乱黑暗的时间角落里看似相交,但在光明整齐的空间集合里,从未相交过,这就是悲哀。

    浪漫的海滨,清爽的海风都带着一丝喜气;豪华精致的酒店,光滑的大理石柱,洁白的边框与被勾勒出的花纹都显得高贵而雅致。

    韩文清按照地址,在一片喜悦与热闹的欢呼声中,走进了酒店。

    沿梯而上,半开着的门,也是以一种恰到好处的角度,一如那个人寻常的风格。

    进去后更是喧闹,每个人手上红的耀眼的请柬,暗示着盛宴的序曲已开始演奏。

    无论是谁,都带着祝福的微笑。

    陈文清一副与现场格格不入的面孔,坐到座位上,身旁是霸图众。

    时针缓慢的转动,当指向12那个数字的时候,大厅的钟敲响了,盛宴开始。

    白色玫瑰从天而降,如白雪纷飞,唯美若童话。在这一片浪漫美好的背景下,张新杰牵着新娘的手,越过花环拱门,踏上红毯。伴娘和伴郎则沿路撒下白色的花瓣。

    而红毯两侧的人,或坐或站,都举起手欢呼或微笑着祝福,看向他们。

    《门德尔松婚礼进行曲》适时响起,庄严而又神圣。

    这一切的美好,换来的是新娘绯色的脸庞。

    此时张新杰朝她一笑,而她低头垂眸,面若桃李,肤如凝脂。

    金童玉女,天赐良缘,如此和谐。

    韩文清握拳,唇抿得更紧。

    二人风雨同舟,七年之相守。他以为、也希望会一直走下去。

    然而现实很残酷,他迎来的是步入婚礼殿堂的张新杰。

    两人走到红毯尽头,上台面对众人,微笑。

    婚礼正式开始。

    “我要分别问两人同样的一个问题 ,这是一个很长的问题,请在听完 后才回答:张新杰,你是否愿意娶xxx为妻,爱她、安慰她、尊重她、保护他,像你爱自己一样。不论她生病或是健康、富有或贫穷,始终忠于她,直到离开世界?”

    “我愿意。”带着坚定的口吻,仿佛是不容置疑。

   “xxx,你是否愿意嫁张新杰为妻, 爱他、安慰他、 尊重他、保护他,像你爱自己一样 。不论他生病或是健康、富有或贫穷,始终忠于他,直到离开世界?”

    “我愿意。”新娘的声音清甜,而刚宣誓完,张新杰不等主持发话,搂住她,深吻。

    姑娘一声惊呼,随即被温柔溺毙。

    一片起哄声中,韩文清想起,酒醉之夜那蜻蜓点水般的不知是否存在过的吻。

    也只是一个可能的吻,之后,就再无其他了。

    晃神中,交换戒指仪式也已结束,宾客们开始动筷。

    张新杰牵着新娘,来到韩文清面前。

    他举起酒杯说:“队长,谢谢你。”

    谢谢你,对我这几年的照顾。

    谢谢你,带领霸图夺冠。

    谢谢你,尽职到愿为霸图而放弃世邀赛资格。

    谢谢你,愿意来参加我的婚礼。

    谢谢你,之后再未发生那样的事。

    简单的五个字,一切不尽在言中。

    “新杰,祝你们幸福。”

    韩文清举杯一碰,仰面喝掉杯中酒。

    他是霸图的韩文清,永远不知退缩为何物的韩文清。

    他所爱之人,却永远求而不得。

    张新杰已经走进了他的心。割舍时却鲜血淋漓,痛彻心扉。

    只由记当年初见,风光正盛,共创霸业雄图。
    没有再多待,韩文清离开。

    面对你的请柬,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到来,为你送上我的祝福,然后离开。

——————————The  end ———————————

Rainy day 01

懒熊:

叶蓝only  校园pa  

本文tag《Rainy day》,前后文不做超链接,以后可以直接戳tag

BGM:时雨 - 逆时针向

-

 

九月开头,夏末秋初,H市仍旧闷热。喧嚣的城市,拥挤的街道,人们擦肩而过,却对感受彼此的体温避之不及,高温气候下的贴合是并不美好的意外。

 

幸而连续几日的高温终于酝酿出这场暴雨。

 

蓝河撑着伞走向Z大,耳边尽是雨滴砸落在伞面上所响起的“啪嗒”声,又重又响。雨水落在脚边的水洼里掀起涟漪,白色的帆布鞋猝不及防被四溅的泥水袭中,鞋面因此留下不规则的泥水污渍。

 

蓝河低头看了眼,深感郁闷。湿漉漉的不仅仅是鞋面,还有渗进鞋里的雨水使得袜子被浸泡的潮湿,脚趾头不安分地动了动,驱赶不走别扭的感觉。

 

他却不能停顿下来做些什么。乌云压顶,狂风暴雨,停留在原地显然是错误的决定。雨伞没有预期中的好用,伞面仅仅只能抵挡部分雨水,随风袭来的雨水淋湿了他的白色T恤,紧紧贴在他的身上。尽管风是热的,但猛然一吹还是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发红的鼻尖,继而安静地边走边环顾四周。

 

尽管天气不佳,在Z大里来往的人却依旧很多,不过想来也正常,毕竟今天是Z大的大一新生报道日。多数家长心疼自家孩子提的行李过于沉重,于是自己上手帮忙,雨势虽大,但有了这层陪伴倒显得温馨了许多。

 

蓝河一人走在Z大校园的道路上,下意识用羡慕的眼光看着有家长陪伴入学的校友们,但这种羡慕在心中只浅浅荡了一圈涟漪就安静消失了。他深知父母是关心自己的,只是年龄大了,要他们不远千里从G市到达H市只为了送他入学也太过劳累。更何况二老也劝过他报考当地的院校,方便有个照应。

 

但十八岁刚成年的男生年轻气盛,像羽翼初丰的雏鹰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巢,往更远的地方飞去。久待的城市让人生腻,所以对江南水乡更有了新的幻想。他乘坐飞机从G市飞往H市,花费2个小时左右。那时候他未曾想到,落地不久,想到的不是去看看美丽的西子湖畔,也不是去尝一口人人道好的西湖醋鱼,而是简简单单的三个字爬上心头,想家了。

 

但哭哭啼啼是绝无可能的,成长中的男孩子总是倔强又要面子的,即使心里有酸酸的情绪在不断发散,但嘴上仍是不吭一声。只是神情里不免多了几分失落,冲淡了来时的喜悦。

 

蓝河不再去看别人,只安静的一手撑着伞,一手拖着沉重的行李箱,行李箱上还放着一个大大的扎口旅行袋。幸而旅行袋里只放了些生活小物,倒不怕被雨水淋湿,就是得防着从行李箱上掉落。他还背着一个双肩包,鼓鼓的,显然也放了不少东西。

 

行李实在重,他只能慢慢拖着走在Z大校园的道路上。桂花树栽在路旁,雨里的热风一吹,带来一阵独有的桂香,算作安慰。后来幸好遇上做志愿者的学姐专门引领像他这样什么都不懂的新生去了报到处,不然他极有可能会在Z大的校区里迷路。

 

他根据安排去报到处签字,然后免费领取校方提供的一些生活用品,并且拿到日后所居住寝室的门钥匙,钥匙上贴了签,上面写着:6309。

 

估摸着是寝室号,蓝河还是不放心地朝发钥匙的人多问一句:“6309是在哪?”

 

那人手一伸,往左边一大堆寝室楼随心一指,“就那块,最里头那幢,上了三楼找一找309号寝室就行。”

 

“……哦,谢谢你啊。”蓝河回他,但心里头忍不住嘀咕:这谁知道是哪和哪啊?

 

拉着行李箱往那方向走了过去,雨也不见小,幸而路上遇上几个学长给他指明白了去往6幢男寝的路,他才没在找路上多浪费时间。

 

此时管理男寝的大爷在一楼的黑板上写“欢迎各位新同学到来”,他弯着腰一笔一划地勾写,看得出很认真,写完后大爷才转身将短短的粉笔头放回了桌上,他恰好看见站在6号男寝门口的蓝河,身旁还一大堆行李。

 

大爷招呼他:“进来呀小伙子,站门口干嘛?看你被淋成这样,可别感冒了。”

 

“没事,我身体好着呢,就是雨有点大……”蓝河一边收伞一边回话,但话说到一半便忍不住打了个喷嚏,顿时窘了。打脸来的太快,真是让他措手不及。

 

“现在的年轻人就是倔哟。来,赶紧先签了寝室报到的字,好上楼去换件衣服。”

 

“好……”蓝河耳根红红,为自己的逞强感到窘迫,又不好反驳。于是点了点头,接过笔就在指定的位置签上了名。写完了一看,自己寝室已经有室友早早到了,只是这名字写的过于龙飞凤舞,极度潇洒,他辨认了半天才看出两个字写的是叶修。蓝河搁心里念了一念,觉得还这名字挺好听。

 

“签好了,没别的事了,你这小子赶紧上去吧,再待下去真得着凉。”大爷皱着眉头,催促着蓝河上楼,想了想又道,“慢着,我给你找找感冒药,你泡了喝吧,就当预防感冒。我昨儿正好备了一盒……”

 

“哎,不用这么麻烦,我待会上去换了衣服洗个澡就好啦,谢谢您啦!”蓝河心头一暖,觉得被雨淋湿后的寒冷都减少了几分。

 

管理大爷已经找了盒感冒药出来,直接往他手里一塞,“别怪我这老头子多事,现在的年轻人身体素质不大好,就得多作预防。你赶紧上去吧,如果箱子拿不动,就找别的学生帮帮,他们很热心的。”

 

蓝河拒绝不了,于是收下了他的好意,又答应道:“好好好,我会的。”说完他赶紧拖着行李箱就走去拐角的楼梯口了,生怕这热心的老人要替自己扛行李上楼了。

 

不过说真的,如何把这些行李拿上楼是一个大问题,更何况,现在他还领取了学校发放的生活用品,里头几个大脸盆确实是个麻烦。但要他直接去找寻别的学生帮忙,他又觉得这样麻烦别人实在不好意思,倒不如自己咬着牙扛上楼。

 

蓝河想了想,决定分批搬运,先行李箱,再旅行袋,再拿发放的生活用品上楼,这办法比直接扛上楼要轻松点,但也好不到哪。他哼哧哼哧地将所有行李搬运到二楼的时候,手臂已经酸痛了,于是他靠着墙壁站了一会,想休息会儿。

 

但古人曾说“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一旦停下来,他便不自觉地感到劳累十分。要是有人帮忙就好了,他心想。

 

“啪嗒”、“啪嗒”的声音响起,蓝河顺着声源看去,只见三楼拐角处走来一个男生。他穿了一双黑色的拖鞋,拖鞋的底子不似普通鞋子一样轻巧,所以和楼梯之间的摩擦较大,才会发出这般动静。

 

灰色的背心套在上身,下半身配了条棕色的休闲裤,看起来虽毫无时尚可言,但铁定是休闲又舒服的装扮。男人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两手插在裤袋里,因为楼梯的关系,所以从蓝河的角度看上去他正“居高临下”地望着自己,他又走下来几个阶梯,但还是处于高位。

 

“这位同学,你是……需要帮忙吗?”那人含着棒棒糖问道。

 

蓝河似乎没料到对方会主动和自己搭话,带了些意料之外地指了指自己:“在说我吗?”

 

“现在这楼道里,还有别人吗?”

 

蓝河往四周看了看,现下这楼道里还真只有他们两个。他低头看了眼自己变得脏兮兮的白帆布鞋,继而抬头回道:“我这行李有些重,需要你帮我一下,谢谢你啊……”

 

“没事。”那人慢悠悠地走下来,笑了一下,在蓝河的注视下悠悠道,“日行一善。”

 

“……”蓝河咳了一下,转而说,“我就3楼的,行李放3楼口子就行了。”

 

“哦,还挺巧的,我也3楼的,干脆送佛送到西……呃,你这行李箱真有点重啊。”他试着提了一下然后不小心脱了手,脸上的笑容勉强掩饰尴尬,然后他又试着提了一下,行李箱刚离地他就转身快步上了楼,显然是准备靠这一口气直接拿上楼。

 

蓝河急忙拿了剩下的东西也跟着上去,刚走到三楼口子就见对方靠着墙大喘气,棒棒糖也不含着了,拿在手里一边比划一边郁闷:“你这行李箱里都塞了些什么东西,怎么能这么重?”

 

蓝河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其实我也不知道都放了些什么,家住的太远,总想着多带些东西,越齐全越安心嘛。”

 

那人瞟了他一眼,好奇:“你家在哪啊?我看你身子骨瘦瘦弱弱的,不是江南这带的吗?”

 

“G市。”

 

“哦……那还真有点远啊。”他说完将棒棒糖又含回了嘴里,“看你那么辛苦,我先帮你把东西拿到寝室,这样你也有时间好好理理。不过,你在哪个寝室啊?”

 

蓝河从裤兜里拿出寝室钥匙,看了眼上面贴着的标签,确认道:“6309。”

 

“……”那人听完寝室号,忍不住仔细打量了几眼蓝河,然后才接话,“这可赶巧了,室友。算你走运,省了瞎找门牌号的时间,我带你去咱们寝室。”

 

这么突然地见到了日后要同住几年的室友,蓝河也有些懵,只觉得缘分奇妙极了。并且他一直认为上大学本身就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这代表一个全新的阶段,是和高中封闭的学习环境全然不同的地方,却也预示着更多的可能性。

 

其中,他最好奇的是自己可能会遇上什么样的人,他也曾在脑海里勾勒过,但这是全然的空白,没有人可以给他一个基本样貌。现在这种可能性变成了真实,他难免觉得惊讶。

 

他脑海里想了许多,到最后只定格在一个刚记住的名字上,他问:“你是叶修吗?”

 

那男生刚用钥匙打开了6309的门,突然听到对方的话,不由得一愣,继而回头一笑,打趣道:“我靠,你怎么知道我大名啊?难道你特意考到Z大就为了见我?”

 

“不是不是,我就楼下报到签名的时候刚好看到你名字,就记下来了。”

 

“哦,你居然认得出我写的字,看来是我准备狂草的风格没发挥好。”

 

“……”

 

叶修想了想又问他:“那你呢,叫什么?”

 

“蓝河。”

 

“嗯,记住了。”叶修说完还看了他一眼,继而大步进了寝室,他将蓝河的行李往空地一放,然后就往自己的床铺走去,直接爬上床直挺挺躺倒,丝毫不顾形象一事。

 

蓝河跟在他后头进了屋,像每一个到了新地的人一样开始好奇地观察四周。这间男寝空间不大,卧室空间较大,隔壁一个小小的洗浴间和外头一个小阳台。卧室里一共四张床,左右两边各靠墙摆放两张床,都是下桌上床的摆设。

 

蓝河还在思考自己挑哪张床,叶修已经手一指自己的对床替蓝河决定了:“蓝河,你就睡这张吧。”

 

“啊?”

 

“有啥好犹豫的,人呢,最讲究缘分了。我们这么有缘,睡个对床怎么了?”叶修背靠着枕头,一手拿起游戏机一边瞎扯。

 

“好吧,那我先收拾个东西。”蓝河其实也无所谓自己睡哪,但想想对床总归是距离他最近的一个床位,总得找个顺眼的人当对床。叶修挺好的,他甚至因为对方的相助对他好感极高。

 

叶修也没想到蓝河答应的那么爽快。他懒散惯了,对身边的大多数事情都保持着随意的想法,包括穿搭、饮食、生活。但他心里又细致敏感,所以是容易被打动的人,他记得刚刚看到蓝河的那个场景。

 

蓝河经过暴雨的洗礼浑身已经湿透,白色T恤几乎透明地黏附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他的腰线,浅色的水洗牛仔裤被雨水打湿,颜色宛如深了一个度。他站在二楼的转角口,那地方有个小窗口,有光,他站在那里,正好是在风雨、光暗的相交线上。

 

叶修心想,哎,都怪蓝河,让他忘记自己是准备下楼泡面的。

 

他放下手里的游戏机,朝楼下正整理东西的蓝河吹了一声口哨,道:“待会去不去买泡面吃?”

 

蓝河摇头,“不去,这东西对身体不好,你少吃……”说完,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哎哎,算了,瞧你这身子骨弱的,你还是别下去了,赶紧换件衣服吧,省的感冒发烧。”

 

“嗯,我正找放好的衣服,东西太多了,我拿出来拿半天。”蓝河嘟囔着,然后从箱子里挑出一件浅蓝色的格子衬衫。因为都是男孩子,所以也没害不害臊的问题,他站起身直接脱了身上那件湿透了的白色T恤,准备换上衬衫。

 

叶修瞟了他一眼,下意识将对方的上半身都收入眼底,包括那精致的锁骨凹陷处。继而不经意地转移视线重新拿起了放在身旁的游戏机,十分不自在。

 

蓝河换好了衣服换好了裤子,还把脏兮兮的帆布鞋脱了换上拖鞋,才觉得舒服了些。他这才有了好心情继续整理东西,顺便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叶修继续聊了起来。

 

“叶修,你是哪儿人啊?”

 

“B市的人,常年住H市,我觉得可以算半个H市人。”

 

“B市、H市都挺好的呀,报考学校的时候我还在这两个城市间我还犹豫过呢。”蓝河说。

 

“哟,可把你纠结的,”叶修也被勾起了聊天的劲头,干脆放下了手头的游戏机,继续问,“那你最后是怎么选择要来H市了?”

 

“不知道,某一天晚上突然就下了决定,听起来很任性,也确实很任性。反正我那时候就想着,绝不要在本地啦,想去外面看看,想独自生活试试。所以我爸妈让我考虑在本地上学的时候,我直接拒绝了……”蓝河揉了揉鼻尖,一边整理东西一边低低回他,“但我今天突然觉得留在家附近也挺好的。”

 

叶修说:“你这小子装什么忧郁,我现在可后悔留在自家附近了,我爸妈让我每周都回家,你说累不累?再说,这世上所有的选择都是我们自己选的,千万不要后悔,因为那对不起当初认真做选择的自己。更何况你担心什么,有什么事了哥罩你!”

 

叶修说完,话锋一转:“不过我也罩不了你什么,我就打游戏厉害些,要是下次你玩游戏,我带你啊。”

 

“好。”蓝河忍不住笑了,倒是打散了先前的小情绪,“谢谢。”

 

叶修这人擅长打哈哈,但一旦被过度温柔的对待,就会浑身不自在。蓝河太过认真的道谢,他反而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了,这挑战绝对比打通游戏所有关卡都要来的更难。

 

幸而下一位室友风风火火地进了门,大声问:“这里是6309没错吧?”

 

叶修立马接话:“没错。”

 

“你们好啊你们好,日后请多多关照啊,我叫笔言飞。”新室友乐呵呵的。

-TBC-

非企划文,是写企划文的过程中突然想写的故事

[全职][架空][韩张]天涯霜雪(上)

满目山河:

新坑,会HE的,预计三更完~

双线交错,一章今生考古一章前世沙场。是给 @蓁川暮萤 那篇《猎火狼山》的G文,回头一块儿做个本子玩^ ^

她写公路片,特意留神别搞出霜序2.0,计划通,我写前世今生,也注意别搞出任飘摇2.0,重复就没意思了……这篇里的考古线会更接地气,分量也更重,个别梗有原型,但对事不对人。


1. 遇

 

“靠,张新杰你真敢来?!”

韩文清风风火火下楼,一到考古所大门口就瞧见了这个捡着没多久的“便宜师弟”。三十来度的七月天,连梧桐叶子油绿阴影里的知了都热得上气不接下气,这不请自来的家伙却还是一身清爽,黑框眼镜白T恤迷彩帆布包学生气十足,让头顶上的大太阳照得略略眯着眼,神情里透着种不合时宜的认真。

他心里没来由地一咯噔,让一地残砖断瓦疯长荒草衬着,这家伙就像是搁错了地儿的甜白釉,越透亮越一尘不染就越想打发他哪来的回哪去。

“杵这儿干什么?”训手下那帮“虾兵蟹将”习惯了,韩文清眉头皱成一个“川”字,提溜着张新杰进了屋,“都忙着,晒晕头了没人找药给你!”

 

一个来月前,韩文清进京开会,抽空回了趟母校,去拜见当年指点过他的教授老爷子。敲门进办公室时,他刚好和抱着一叠书出去的张新杰打了个照面。那一刻他就记住这家伙的眼睛了,黑白分明看似乖顺却蕴着冰雪气,直叫人凭空一个激灵。

考古和历史一向不分家,虽说整日在故纸堆里打转,聊到新出土的玩意儿,老爷子倒也门清。韩文清提了两句这阵子正盯着的几条线索,老爷子就撂下青瓷茶杯重重一拍膝盖,眉开眼笑:“小张的题目也这段,挺好挺好,等暑假撵他给你干活去!”

“就刚你看着那小年轻,可死心眼——开题那会儿就跟他说资料少,别辛辛苦苦整到最后立不住。”一说起这个特省心又特不省心的“关门弟子”,老爷子就打开了话匣子,“缺什么来什么,要真能翻出点东西,也是他福气。”

过完年那会儿,网上莫名其妙冒出了几张墓志照片,还有似乎同出一地的暗花青瓷盏子、北斗七星端砚之类,虽说残破得厉害却异常工细清雅,一瞅就大有来头。这八成是盗墓贼摸着了好东西却没能顺利脱手,为了抬价放出风声设下的疑阵。韩文清最近心心念念的就是搞清楚这批文物家在何方,赶在盗墓贼前面将它们抢出来,能救下多少是多少。

 

互加微信以后,韩文清敲打过张新杰不知多少回——隔行如隔山,他一介书生来了不是帮忙是添乱,大不了说好出了什么资料都第一时间给他用,盗墓贼都有真刀真枪的,犯不着冒这种有赔无赚的险。

然而不管他费了多少唾沫,这家伙都照样虚心接受坚决不改。韩文清哭笑不得地揉着太阳穴,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老爷子是还记着自己当年不听指挥的仇吧,故意“空降”个更倔更认死理的磨一磨他脾气?

来就来,谁怕谁,他有点负气地琢磨着,下田野的时候让人知难而退的手段,可不是要多少有多少。考古队的大家整天与乡官斗与恶犬斗其乐无穷,都练出了一身折腾人和不叫人折腾的本事。

“磨蹭什么?”张新杰一杯冰水没喝到底,韩文清就背着个鼓鼓囊囊一看死沉的双肩包出来,狠狠剜了他一眼,“走,今儿就住营地那!”

 

上路没多久,张新杰的五脏六腑就像是打了结,大颗大颗冒汗。韩文清丢给他个安全头盔就把他塞到了旧摩托后座上,不打招呼轰隆隆一踩油门飙了出去。

从城里到考古营地一大半是山路,这破摩托颠得叮铃咣当简直要散架,他快让韩文清和自己的两个大书包挤成了夹心,被刺鼻的汽油味一冲,更是额角一跳一跳地疼耳朵嗡嗡直响胃里翻江倒海,只能下死力气攥着韩文清衣角,闭上眼一声不吱。

呵,小样儿,这才刚开头。韩文清来了个急转弯,险险绕过路当中一个凹坑。跑野外的这帮人飙起摩托来都是一等一的好手,挺多地儿汽车根本进不去,只有摩托能泥鳅似的灵灵巧巧往里钻。没红绿灯也没斑马线,爱开多快开多快,比城里过瘾多了,不出乱子就算横着走也没人管。

能感觉到张新杰一直在抖,背包里的小零碎都给带得窸窸窣窣碰撞不停,韩文清却没有半点儿要慢下来的意思。何苦呢,熬不住了正好,这家伙早一天全须全尾打道回府,他心里那块石头就早一天落地。

 

到营地时张新杰脸色煞白煞白,整个人和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却还是咬着牙自己站稳了。逞强到底,韩文清都有点服气他了,可还是毫不心软地照打算好的套路往下演:“老季,酒还有吧?拿两桶,晚上接风!”

“头儿,这你小师弟不是,照顾着点?”季冷抓抓脑袋小声道,笑得一脸蔫坏。所有“菜青虫”——刚毕业下田野的考古新人——都要给好好补几回“酒课”,倒不是老油条们故意整人找乐子,这行里挺多事还真是只能在酒桌上办。考古队一“鬼子进村”定然没好事,不是刨人家的自留地就是动人家的祖坟,能得着好脸色就怪了,不入乡随俗摆几桌酒赔几个礼,照规矩忽悠好“地头蛇”,明里暗里的麻烦只怕没个完。

“他乐意认我这师兄?”韩文清不耐烦地挥挥手,他念完专硕就面朝黄土背朝天带队去了,一身江湖气,脸一黑眼一瞪说是匪首都有人信,怎么瞧都和象牙塔里待惯了、一身书卷气的张新杰不是同路人。

 

晚饭果然多了几个菜,重油重盐大鱼大肉,卖相很不咋地,吃着却香。联手给“菜青虫”下套这种好玩的,大家伙都熟门熟路,一个连一个默契地用话挤兑张新杰,逗着他喝酒。“菜青虫”要是老实,一圈下来必然东倒西歪;要是不老实,这帮坑人专业户就正好逮着了落井下石的理由——怎么选都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只好乖乖认栽。

张新杰却全不按常理出牌。前辈们轮流“欺负”他时,他只是安安静静听着,临了儿端着酒杯中规中矩敬了一圈,主动倒满,爽爽利利连干三杯。老江湖们都叫他这气势硬生生镇住了——二两的杯,盛的是快四十度的塑料桶装土白酒,空着肚子一气灌下去毫不露怯,好样的,够痛快。

这三杯落肚,张新杰直接将酒杯倒扣在桌上,说什么都不喝了,一心一意对付面前的菜,吃相斯斯文文,碗里的饭下去得却比那堆一向“饿虎扑食”的还快。考古队里有没闹够的本想再撩他两句,可张新杰以不变应万变,一脸严肃,礼数半点儿不缺,倒整得那几位有些过意不去——这可是个实诚孩子,面子早就给足了,再穷追猛打下去,跌份儿的反而是咱们。

“你这小师弟是个人物。”季冷在桌子下戳了戳韩文清,若有所思地比了个大拇指,“真预备撵他走?照我看,不见得撑不下来。”

韩文清不置可否,自顾自干了杯闷酒。你小子够黑也够狠,先发制人,以退为进,把大家全拐到了自己的节奏里。

 

第二天清早,照日程要出去搞文物普查,营地里洗漱的收拾“装备”的做饭的,一片鸡飞狗跳繁忙景象。这种普查是拉网式的,两人一组把分到的地儿细细梳一遍,不漏过任何蛛丝马迹,往后就有谱了。

韩文清当仁不让,和张新杰搭档。啥都不懂的“菜青虫”能添多少乱,他早给自己打好了预防针,没想到张新杰干活细致学得又快,不一会就捡着了三四片豆青、虾青、梅子青的碎瓷,“战果”竟比他都丰硕。

“哎!”察觉到不对,韩文清一句“看着点”还没来得及出口,张新杰踩着的土石就哗啦啦松动了,直接出溜进了下面的裂缝里。

真是经不起表扬,沟边上都敢站,丢人现眼了吧?韩文清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蹲下去揪着张新杰背包带,拎猫似的想把他带上来。一使劲才发现,这家伙看着文文弱弱其实挺沉,根本拎不动,只得也转下去,寻了个平缓点的坎儿和他一前一后蹿上来。

“谢了。”不知是天热还是不好意思,张新杰有些脸红,对韩文清笑了笑,带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干净稚气,简直像个本科生。这么一打岔,两人之间的气氛莫名其妙轻快了不少,不再那么针锋相对绷得死紧了。

“找这么个破题目,吃错药没?”韩文清皱着眉,哪壶不开提哪壶。那一段他挺熟,王朝当中的衰乱之世,传世史书编写草率挂一漏万,稗官笔记零散不说还掺着一堆怪力乱神,堪称“正史失之讳,野史失之诬”的最贴切例子,串个时间线都有一小半要靠脑补,怎么瞅都不合适大展身手。

“都怕难不去做,那一段到底是什么样子,就永远没人知道了。”张新杰又有点促狭地笑了,给出的理由让韩文清只想黑着脸狠狠敲上“幼稚”的红戳。可他下面一句话,却难得把韩文清吓了一跳——“之前听说的,对哪段特别放不下,没准就是上辈子待过留了执念,信不信?”

什么乱七八糟的。韩文清气不打一处来,脚下一滑,差点也现眼地跟着张新杰掉进土石松动处的“陷阱”里,葬送了一世英名。

 

一 宝剑俱蒙尘

 

不过九月里,塞北这座军镇就下了头场雪。铅灰色的云一重重压在头顶上,陈年烂棉絮似的,直瞧得人胸膛里也憋闷起来。

镇名无还,两字如朱笔鲜血淋漓判决,生生截断一切奢望。这儿是安顿流贬罪人的所在,之前腰金衣紫也好名满京华也罢,过了那座给起了个晦气外号“鬼门关”的铁门关,就全成了性命再轻贱不过的草芥虫豸,有命重见中原山水的百中无一,剩下的都只能或早或晚埋骨边荒,变作雨雪连绵时怨气不散整夜悲啼的倒霉鬼。

张新杰立在荒草丛生的路边,一身青袍洗得已经看不出本来颜色,可照样挺挺括括整整齐齐。他紧紧抿着唇,明明心急如焚,开口时却依然不疾不徐有理有节:“镇上药铺里,这是最后一副了。等着救命,先……谢过。”

火堆边那六七个盔甲破烂的兵油子却没听到一般,嘻嘻哈哈轮流抛接着一只透着凉苦气息的灰扑扑小包裹,又是花样翻新骂粗话又是吹口哨,竟比领了饷喝酒赌钱时还要得意。

“就你还指挥老子,当是在京城里,哈?!”这帮人的小头目高高擎着“打劫”来的药包,作势在火上晃了晃,撩起一串不怀好意的哄笑,“这样吧,小张御史,给你个面子——乐意跪下服个软,就还你。”

要治的就是你。骨头越硬,挤兑着果然就越好玩。油盐不进敬酒罚酒都敢不接是吧?总算揪着你小尾巴了。不就是个新来的犯官,有什么好端着的,人人都苦都浑都丧了良心,凭什么就你活得像样活得明白活得堂堂正正。

这化外荒蛮之地没规矩没王法,有的只是红了眼饿狼一样的可怜人,为一口热乎饭一床棉被就能露出爪牙撕扯个你死我活。士卒欺负流人,流人里老的欺负新来的,都在不见天日的烂泥坑里,把别人狠狠踩下去一点,心里堵着的恶气就能松快一点。

没承想张新杰直接在雪地上跪下了,二话不说,不纠结不为难,可眼神还是清冽坚硬的,像暗夜里忽然打浓云后闪出来的星子。

他娘的,吊那么高的胃口全败了,还给反将一军。小头目没来由地有点气馁,骂骂咧咧两句就一扬手,准备把药包往火堆里砸。张新杰这时才显出了慌乱之色,急急站起要上去夺,膝盖却冻硬了,青袍上挂了不少泥水,差点儿摔倒。

说时迟那时快,斜刺里伸出来一只骨节粗硬分明的手,反扭住小头目腕子,千钧一发抢下了药包。一声清脆的“咔啪”,连站得稍远的张新杰都听得真真切切,骨头应声而断。全然不见了片刻前的威风,小头目抱着那只手在雪地上乱滚,丢了魂似的鬼哭狼嚎,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滚!”黑着张生铁相似的脸训了几句话,出来救场的那人轰蚊子般一挥手,兵油子们就哭丧着脸架起小头目忙不迭鼠窜:“没下回了没下回了,要晓得是韩校尉您老人家的人,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

见鬼了,这都哪跟哪。剜了两眼那帮人作鸟兽散的背影,韩文清打了结的粗黑眉毛没舒开多少,余怒未消似的虎着脸直盯张新杰,把药包塞进他手里:“要救的是你什么人?犯得着……”

“什么人都不是。”张新杰摇摇头,言外之意他当然明白,犯得着为拿回这副药折尽一身傲骨吗,“就是一批从京城过来的。总不能……看着人死。”

“呵,心气儿还不小?”居然有点儿憋闷,韩文清缓缓举起手在脸上揉了揉,像是要让表情变得软和些。在这生死各安天命的破地方,谁又帮得了救得了谁呢,男儿膝下有黄金什么都说不得了,可他还是看不得面前这风骨铮铮的书生吃苦头受磨折。

“能顾一个是一个,不委屈。”张新杰反而琢磨得通透,拿袖子擦了擦药包上的泥点,平平静静劝起了韩文清,“一两步退了也没什么,到哪里不能再退有数就行。”

“我见过你。”张新杰捧着药包转身离去时,韩文清忽然在他背后斩钉截铁道,像是终于下了不得了的决心。

“对,四年前。”他回过头来,蓦地笑了。这是重逢后张新杰第一回笑,如冰消雪融,韩文清心口没来由地一热,似乎透过他不带丝毫阴霾的眉眼,看到了四年前京城那个风和日丽花开满眼的暮春。

 

一面是边关重镇大获全胜进京报捷,一面是新科进士琼林宴罢簪花踏春,两桩天大的盛事正正好好撞在一块儿,京城里有热闹就蹭的闲人又多,整条朱雀大街边都挤了个水泄不通,笙歌聒耳锦绣盈眸,竟比张灯结彩的上元节还要吵杂几分。

隔着黑压压的人丛和铺天盖地的掌声笑声喧哗声,两个人遥遥对望过一眼,就一眼。一个是屡建奇功的边关主帅,一个是意气扬扬的新科榜眼,都是占尽繁华的人物,谁能猜到重逢时会是这般景况,自九重天上一跤摔到荒寒泥沼里,互相把最狼狈的模样看了个够。

 

2. 劫

 

“天王盖地虎。”上上下下瞧着一身肃杀黑色还拿墨镜遮住半张脸的韩文清,张新杰玩心大起,直接来了句老电影里学的“江湖切口”。

“小鸡炖蘑菇。”没好气地接茬,韩文清本想胡噜两下他脑袋,反应过来一会儿有正事耽搁不得,才改在他背上用力拍了拍,“犯怵了就早说,不丢人!”

“这菜我正好会。”张新杰若有所思,镜片后眼睛微微眯起来,看似纯良却一肚子坏水儿,语气里听不出半点紧张,“想吃?等回来给你尝尝。”

韩文清顿时让他闹得一个头两个大,可也暗暗松了口气。还有闲心耍自己玩,就证明张新杰底气足得很,全然没在怕的,就算给吓上几吓也不至于打退堂鼓。

今儿两个人要演一出好戏,去名声在外的“鬼市”探个究竟。韩文清扮成外地来淘古董的大老板,而张新杰扮成他的秘书,准备顺藤摸瓜,一举套出他们盯死了的那批珍贵文物的出土地点。

前阵子大家起早贪黑跑遍了周围的古董市场,捞着的大大小小线索一归拢,终于隐隐有了方向。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看来城根下这一趟是跑定了,除了自己谁都不能指望,魔高一尺他们就得道高一丈。

“鬼市”自然少不了鬼花招鬼门道,真真假假鱼龙混杂,英雄不问出处宝贝不问来路,有人敢卖就有人敢买。这边天亮得晚,“鬼市”要五点才开,到七八点天边露出鱼肚白就散了,晨风吹雾似的踪影全无。

真古董都是实打实的不可再生资源,卖一件就少一件,传世的“熟坑”能有多点儿,市面上现在招人眼红的不少是来路不明的“生坑”。有言道,要想富挖古墓要发财开棺材,那帮见不得光的货色就是看中了“鬼市”方便掩人耳目这一条,俨然把这儿经营成了如同地下迷宫的巢穴,一面出脱小件儿一面投石问路,洒下些香饵就等着有本事做大生意的“肥鱼”上钩。

 

“困不?”韩文清侧过脸,不着痕迹地碰了碰张新杰肩膀。这家伙的作息他已经服气了,连闹钟都不用,十一点半秒睡七点秒醒,雷打不动。早起了两个多钟头,也不知他熬不熬得住。

张新杰轻轻摇了摇头,神情锋利而专注,瞳子里好像藏着一蹿一蹿的小小火苗。韩文清顺着他目光望去,四下黑蒙蒙一片,就地铺开的摊子前影影绰绰挤着不少人,有的站有的蹲,手电筒的光束乱扫乱晃,果真像半夜路过坟圈子时撞见的鬼火。

他们俩是“贵客”有人带,不多时就穿过乌压压攒动的人堆,闪进了后面稍稍空旷处的活动板房。这是靠之前半个月你来我往云山雾罩的过招和五六样给钱痛快没怎么还价的小东西赢来的,韩文清爽爽快快一拍桌子给大家伙吃了颗定心丸,就当收购文物了,横竖都是真品,等回去实报实销。

他留了半句话没说开。钱全是他自己垫的,哪怕出了什么乱子也不至于拖累别人。仗义疏财惯了,韩文清那点儿工资小一半砸在了请兄弟们好吃好喝替兄弟们江湖救急和四处“捡漏儿”上。他一板一眼守着规矩不搞收藏,“救”了像样东西就往馆里所里交,能领到津贴当然好,领不到也不怎么搁在心上。在露天烧烤摊上灌酒时有兄弟大着舌头替他抱不平,韩文清也只是皱着眉头一挥手——好东西有好地儿待就成,别委屈它们,惦记那么些有的没的干什么。

 

另一边的人也到了,沉着脸分宾主坐定。这种场合自然讲不了什么端茶敬烟之类的虚客套,一照面就明晃晃单刀直入,句句都是叫外人摸不着头脑的黑话,句句都暗藏陷阱杀机。

负责开口的主要是张新杰,筹划好了,他和韩文清玩双簧,一个步步为营一个一锤定音。事先“排练”时季冷、李艺博几根老油条就直鼓掌起哄,人不可貌相,这“菜青虫”白衬衫一穿领带一打还真是道貌岸然衣冠禽兽,江湖切口也学得飞快,和队长果然天生一对地设一双——话音未落就挨了韩文清一顿好揍,自觉理亏当然不敢还手,只能抱头鼠窜鬼哭狼嚎。

“这回吃现席。”张新杰绵里藏针和对面打了会儿“太极”,韩文清就斩钉截铁摆出了条件,“不商量。”

刚才的较量,其实是之前半个月的延长线。古董生意场如战场,最要紧的是伐谋攻心,让对面以为自己的底牌给摸透了一身冷汗,却觑不破你的底牌。

“吃现席”说白了就是买主跟到荒郊野外去,亲自盯着掘墓取宝,当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免得再闹什么幺蛾子。先前张新杰已经埋足了伏笔又套出了不少有用的,轮到韩文清这“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出场了。

他们俩一搭一唱软硬兼施,已经隐隐把主动权拿到了手——有心思还有本事将整个盘子接下来的多不了,看流出来的零星几块碑刻,这里必然是片古墓群,眼下端上桌的只怕就是碟开胃菜,最核心的几座都还没见天日。大老远闻着味儿赶过来,出手又这样豪爽利落,图的当然是大鱼不是虾米淤泥,要这点诚意都不肯给,买卖还敢不敢做当真得打个问号了。

除了张新杰,屋子里所有人都是一惊,连那条总耷拉着眼皮满脸晦气的地头蛇也撂下了手里转个不停的核桃。这条件再刁钻不过,将将卡着他们的底线,难受归难受却狠不下心一拍两散。

“北望山,边下有个村,西北角二十里。”地头蛇又转起了光溜溜的核桃,不阴不阳吐出句,算是让了步。张新杰心里一块石头落地,情报能钓到这份上,今儿已经赌赢了,只是“扩大战果”的问题。

“这就完事了,嗯?”一声冷哼,韩文清身上煞气本就比有些见过血的道上人还重,墨镜又挡牢了表情,更叫人心里没底膝盖直发软。事态几乎都在他跟张新杰的计划当中,再下点儿猛药,那边就该露出破绽了。

 

奔逃声吵嚷声东西清脆破碎声猛然灌进来,轰隆隆的,山洪爆发相似。一个跟班模样的小混混上气不接下气蹿到门口,扯着嗓子示警:“条子来啦!抓人啦!”

地头蛇的神情一下子就变了,浑浊的细眼睛里迸出尖锐瘆人的杀意。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和您二位前后脚来,是不是得说道说道?

只懵了一秒,韩文清就当机立断拽起张新杰往门外冲。还真不是他们招来的,可总不能吃眼前亏。横竖该打听的都打听到了,不管是窝里反拉虎皮吓人还是惹着了大盖帽,这帮盗墓贼火烧眉毛自顾不暇,不信还能撵在考古队前头。

 

韩文清紧紧攥着张新杰的手,拼命朝远处跑。周围是片破败的民房,东一间西一间搭搭盖盖全无章法,窗子大半缺了玻璃,像骷髅黑洞洞的眼窝,瓦片上草长得三寸高,一下下随风点头。

两个人慌不择路一头钻进条巷子,转过四五个弯,气喘吁吁躲到两床搭在竹竿上晒了没收进去的厚棉被中间,贴得死紧死紧。外面杂沓的脚步声远了又近近了又远,夹杂着气急败坏的国骂,总算归于一片叫人安心的静。

虽说稀旧稀旧又挂了整整一夜,可被子上还能闻出暖融融的阳光味儿。韩文清有些走神,缝隙太小,张新杰的脑袋几乎贴在他心口,不知用的是什么洗发水,清冽香气似有似无挠着鼻尖,简直想伸出手去拨拉两下他耳边不服帖翘起来的一小撮发丝。

“天亮了。”张新杰蓦地仰起脸,眼睛里正好倒映着蹦出地平线的朝阳。枪林弹雨劫后余生,简直是卧底大片的路数。两个人不约而同开始笑,怎么都刹不住,岔了气,满眼泪花。张新杰差点站不住了,毫无形象地挂在韩文清肩膀上。有点恼火,韩文清一下下顺着他后背,心尖像是叫房檐上得得瑟瑟的狗尾巴草撩了又撩,酥软麻痒,还掺和着几丝异常陌生的甘甜。

(未完待续)

【全职/霸图】霸图经 目录

一锅炖不下:

食用指南:

- 霸图中心,非人类paro

- 轻喜剧,也有可能是很喜剧

- 本来是想用来写双花的,但是因为写着写着觉得这样设定的霸图太可爱了

- 于是就变成了霸图中心,孙哲平之后会上线

-原名Sangunie,太复杂所以改成霸图经,取山海经之意。

- TAG 霸图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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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职高手 全员】天亮之后

铃铛铛铛铛:

关底的番外一。


  01.


  纪念本首杀视频在荣耀论坛被人肉置顶的时候,官方也在联盟官网和游戏官网适时上传了特意为十五周年录制的视频音频采访录——《荣耀之旅》。


  以纪念副本的副本的主观镜头和制作过程的剪辑作为开端,拉开了对那些曾经站到过荣耀巅峰舞台上燃烧时间与精力的选手们采访的帷幕。

  因为视频长度需要控制的缘故,所以对采访者的提问很简单,简单到只有两个问题。


  “荣耀对于你来说是什么?”

  “假如没有荣耀,你觉得你现在的生活应该是怎么样的?或者畅想下,如果没有荣耀,现在的你在做什么?”


  02.


  第一个接受采访的是蓝雨曾经的剑与诅咒。

  洒满了阳光的会客室,从桌上杯子的logo能看出这是蓝雨俱乐部地盘,已退役的剑圣和战术大师并排坐在一张长沙发上回答问题,然后是所有荣耀玩家都不会陌生的,来自前剑圣的喋喋不休:


  “啊?荣耀啊,荣耀对我来说……就是认识了这辈子最重要的队友们的地方,带我接触职业联赛的魏老大,跟我并肩作战的队长和其他队友们,郑轩啦宋晓啦徐景熙卢瀚文啦名字那么多我就不报全啦。对,重点要说于锋,你这个家伙,在百花也要继续努力别给我们蓝雨丢脸知道了吗?不过就算是本少已经退役的现在,想要打败我们蓝雨也还差得远呢。小卢听见没,千万别客气,重剑给我狠狠招呼过去……”


  来采访的记者不得不出声打断对方,好在作为蓝雨采访站的常驻记者,这种事情做起来倒是熟能生巧。


  “哎,黄少啊,你说了那么多怎么略掉了喻文州队长呢?”


  “啊……怎么说,大概是坐得距离我太近了不太好说啊哈哈哈。”黄少天笑着挠挠头,片刻后正色道,“因为是队长,所以什么都不用说。”


  “那么对喻队来说呢,荣耀是什么?”


  一直在边上微笑着看剑客不停口的青年缓慢地开口:“恩,大概跟少天差不多。认识可以交付所有的队友,追逐梦想,赢得胜利。还有……”在第六赛季带领蓝雨举起冠军奖杯的术士停顿了下,“学会了很多东西。”


  “哦?比如呢?”记者好奇。


  “恩……坚定目标,并坚持走下去直到到达。”喻文州说完自己先笑了,“是不是有点思想品德课的感觉?”


  黄少天颇为不满的插话:“那我也有!”


  “少天你说。”


  “抓住机会!一击必杀!尤其是对叶修这种不要脸的!”


  记者尴尬的提出第二个问题,迅速的调转了话头。


  依旧是黄少天先开腔:“没有荣耀啊……我想想,那就安安稳稳上高中?逃课打打游戏什么的吧啊哈哈哈这采访会剪过吧这段给我剪了,别带坏小孩啊。啊对,要跟队长上一个高中嘿嘿。队长你文科还是理科啊我觉得……”


  “理科。”


  “……我觉得理化生超难的不如文科啊……”黄少天不停顿的说话声如噎着了一般被喻文州的答话打空半条血,“……队长理科啊,那理科就理科呗我就不信那点数字符号能难到我了。实在不行队长作业借我抄抄呗,这段也给我剪了啊。”


  喻文州笑笑:“少天的话,没问题的。”


  “就是啊,队长我跟你说我上次看小卢的作业…………”


  在那个被阳光照亮的蓝雨会议室里,剑客滔滔不绝地诉说他畅想中的高中生活,仿佛明天就要去校园里走一遭,不过最后,说干了嘴的剑圣停下了自己的话题,在沉默了几分钟后对镜头报以灿烂笑容:


  “说那么多,实际上都是瞎想的,无论怎么样,没有荣耀的日子我没法说……真的,从训练营开始的日子才是我黄少天的荣耀啊。”


  03.


  排在视频采访第二组的是轮回团队的前正副队长,因为借用了轮回的接待室,所以轮回现在的队长也一起接受了采访。


  与第一段采访形成了强烈对比的,是轮回队长一贯的沉默。


  最后周泽楷还是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回答了问题:“恩……就是……荣耀。”

  记者只能自己补完答案:“意思是,荣耀对于周队来说,既它本身吗?”

  “恩……”周泽楷点点头,停顿了一会儿后补充,“不是……队长。”


  “哦哦不好意思,一时有点难改口。”记者擦汗,“孙队长不介意吧?”


  被点到名字的人皱了下眉想说什么,最后也只是扭开头没有开口,气氛一时间有些冷场,然后江波涛一如轮回每一次都让记者不堪回首的采访一样,接过了话头:

  “恩,对我来说的话,荣耀是……团队精神?”他斟酌了下词汇,最后却还是无奈的笑了笑,“不行啊,唯有这次我也没办法说出更多了。跟小周的意思差不多吧。”


  连轮回的粘合剂都尽在不言中了,记者只得无奈把话筒转向了最后一个坐在接待室的人。孙翔有点不耐烦的看了下镜头,最后抓了抓头发道:“荣耀啊……”


  “就……”他看了眼坐在身边的两位前辈,“团队精神……队友,战队,团结以及胜利!赢过对手!”轮回的新队长车轱辘一般嘟囔了几个词,最后还是非常不情愿的补了一句:“不是一个人的游戏。”


  “哦?”记者下意识感觉到有东西可挖,“然后呢?”


  “没了啊。”孙翔继续皱眉,“还有那句不是我说的。”


  “……好吧,那第二个问题呢?”


  周泽楷思考了很久,最后摇摇头。

  江波涛补上解释:“没法想象呢,我也是。”


  “就正常的念书吧?”孙翔回答,似乎被自己的答案吓了跳,很快摇头,“不行,完全不能想。”


  “哈哈小孙还不如想象下如果不在轮回会怎么样啊?”江波涛打趣。

  “还这样啊,打败你们!”孙翔握拳。


  视频在两个人的吵吵闹闹以及另一人沉默地标准微笑中淡出成黑场。


  04.


  第三段采访是来自霸图老将们的答案,因为档期安排的问题只能以音频的形式出现,不过剪辑时还是放上了他们在第十赛季四强结束后鞠躬的照片。


  “一如既往。”

  “从不退却。”

  “战胜自己。”

  “永不放弃。”大概是最后一个回答问题的人能听前几个的答案,张佳乐又补了句疑惑:“怎么都是四个字?”


  而对于第二个问题,韩文清给的答案是:“没什么好想的。”

  曾经的战术大师则答道:“在自身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多学点东西。”

  “这个啊,还真没想过。”林敬言笑了声,“总不能真跟游戏里一样做个流氓吧哈哈?”

  “没有荣耀啊……”曾经的百花战队队长停顿了很久,似乎在回忆某段时光留给自己的记忆,“不行啊,完全不能习惯。”


  “不能放下,所以才会努力追寻胜利。大概就是这样。”最后的最后,张佳乐又把话题回到了第一个问题上。


  05.

  之后的视频内容,对于前一个问题,各家战队的前主力们纷纷贡献了各自的答案。来自虚空战队双鬼的“坚持自己的选择并为之努力”,来自三零一杨聪队长的“有时会觉得负担很重,但绝不会抱怨”,来自烟雨战队楚云秀的“偶尔也会奋力一搏不让自己后悔”,以及其他等等等等。而第二个问题,则以“没想过”、“无法想象”为主。


  视频快要结束时,镜头里出现的两个人物让观看视频的观众们都有些讶异于这个组合的合理性,所以记者的第一个问题也算是替观众们解惑:


  “录这段的时候恰好王杰希和肖时钦两位前辈都在这个城市,因为之前都是同个战队一起出现,所以先代观众们问问是怎么回事?”


  “啊,正好在退役旅行。”肖时钦回答。

  “然后恰好都到了这儿。”王杰希补充,“还是听群里在说才发现的。”


  “恩。”记者点头,“那么第一个问题,想必你们的职业群也已经传遍了,荣耀对于二位来说,是什么呢?”


  两人显然也私下思考过这个问题,所以回答起来也比较流畅。


  “对于我来说,是责任。”王杰希答道,“以及团队的凝结力,在微草的时光受益匪浅。”

  肖时钦则是不好意思地笑了下:“梦想吧。因为本身呆过两个风格不同的战队,感触很多,但最后想想这两个字就足够了。”


  似乎还是有些不确定,他又转头问了下曾经的对手:“王队觉得呢?”


  “我想其实对每个荣耀玩家来说,这两个字都可以作为答案。”曾经的魔术师点点头。


  记者感慨着点头,继续抛出第二个问题并打趣道:“那如果没有荣耀,王队会不会真的去尝试做个魔术师呢?”


  王杰希若有所思:“依照职业选手的手速,也不是不可以。”

  肖时钦见状也跟了句:“这么说其实我也可以考虑往机械相关专业发展下?”


  两位队长很快就对方专业在三次元的发展方向讨论了起来,末了肖时钦对着记者歉意一笑:


  “你看,虽然问题是‘假如没有荣耀’,但对于我们这群人来说,惯性思维都已经无法脱离它了。王队的魔术师也好,我的机械专业也好,说到底还是从自己的账号角色出发……”


  “虽然已经退役了,但仍然在关注着后辈们的比赛,看他们为自己的梦想拼搏。”


  “实际上我们这群人,早已离不开荣耀了。”


  06.


  最后一位采访者,作为压轴登场的自然是如传奇人物一般存在的叶修,荣耀教科书,退役回归的大神,各种光环加身让视频制作组毫不犹豫将之放在末尾。但是比音频更坑爹的是,这段采访只有一段QQ聊天记录展示。


  记者:

  叶神好,请问荣耀对于你来说是什么?


  叶修:

  一个游戏。


  记者:

  额,没有其他的看法了?


  叶修:

  不然是啥?


  记者:

  好吧,那想象下假如没有荣耀,您觉得您现在的生活应该怎么样呢?


  叶修:

  玩另一款游戏,然后打败对手,夺冠胜利。


  记者:

  ……恩,好的,谢谢叶修大神。


  07.

  而视频结尾,紧跟在如此朴实的答案之后的,则是几小时前在刚刚神之领域刷新的系统公告截图。


  恭喜长河落日、零下九度、木恩、飞刀剑、流云、一叶之秋、青之驱、鸾辂音尘、谁不低头、莫敢回手、贝克克、包子入侵、昧光、一寸灰、毁人不倦、小手冰凉、寒烟柔、战斗格式、德里罗、花繁似锦打破副本十五周年纪念副本通关记录,成绩X小时XX分XX秒XX。


  以此作为现任战队主力们,给予视频中的前辈和他们言语下的祝福最好的回报和答案。


  对至高荣耀的追求,他们从未停歇下脚步。


  END


求叶蓝BE文

我一定是疯了 TTvTT 我的天呀!!!!!!!!!

4869:

今天看了一篇开放结局的叶蓝,好虐。发现开放型结局更让人抓心挠肝,所以想试试BE的,或是开放的也行
总之都向我砸来吧,感谢!

【叶蓝】儿化音

江月何曾皱眉:

   
   
※那个称呼,就两个字带个儿话音的

※大家都懂的哈,不用我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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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男人说话嘛,都带点儿化音。

 

蓝河跟着叶修回了一趟老家,十月份,天气刚转凉的那会儿。

差几天到霜降,老北京的梧桐还没落叶,但小雨淅淅沥沥下了一阵,早已染得满城都是秋色。两个宅男仗着天气不好在家蜗居了几天,等到某一日转晴,到底还是被看不过眼的叶明持赶出了门,去压马路。

叶家住在老城区,下楼就是老胡同,沿街的四合院全住着人,叶修拎着他爹的宝贝鹦鹉小翠,领着蓝河重新走了一遍儿时上学去的那条路,一边沿路吆喝,操着一口字正腔圆的儿化音北京话,从熟识的出租车司机到路边遛狗的老大爷,到路边摊卖煎饼果子的小贩,通通撩了个遍。

——“您这一趟又绕远儿啦?”

——“这个点儿才收摊儿呢?”

——“对,是我男朋友,在一块儿好多年了。”

懒洋洋的秋阳斜挂在天边,把人的影子拖了很长,叶修的音调也拖得长,于是那个舌尖轻抵着上颚才能发出来的音节,就显得格外明显了。

蓝河跟在他后边仔仔细细地听,心想,以前怎么没觉得。

“小蓝,”叶修回头拿手肘撞了他一下,“走神儿呐?”

又一个儿化音。

蓝河觉得有意思,有样学样,忍不住笑了一下:“对啊,走神儿呢。”

 

大抵是人随环境走,早先在杭州的时候,叶修讲话还很是轻巧的。

他那一把老烟嗓,开口调子又慢,若听得细了,反倒还能听出点南国的柔婉。

那会儿,他们俩还没在一起,正是黏糊暧昧的时候,就是在游戏里偶然遇见,心间也像揣了只兔子,退一步就嫌隔得远,但要进一步又不敢,怕唐突袒露了心事。

叶修向来眼尖,时常能从人群里一眼揪出他来,也不管手边用的是大号还是小号,两个人在敌对或者同一阵营,中间隔着的是千军万马还是平川坦途,总要溜到他这边来,笑嘻嘻地喊一声“小蓝”。

他在西子湖边的杭州城里喊出这个名字,蓝河就在五岭以南的广州听见,中间的千里万里,都被电波折叠成短短的一瞬,让那道声音带着温度一般响在耳边,把耳廓烧得滚烫。

被他喊得多了,慢慢也就熟悉了,就记住了,名字好像是有灵的,会预谋着去认主。

“叶神,”那时候的心情甜蜜又忐忑,他也会无奈地折身,“又怎么了啊?”

这个故事的后续,当然是很动人的。

甚至他们在一起以后,漫长的异地恋的过程中,叶修的这个习惯一直改不过来,但凡偶遇了,都要凑过来喊他,犹如确认这个人的存在。

等到蓝河听惯了他这样喊,习惯了他突然出现,后来那声音再从身后响起来,他也就不怎么转身了,只见怪不怪地埋着头做着自己手里的事,边问:“今天又用的哪个号呐?”

岭南人讲话,带点有趣的语气词,叶修偶尔也学:“你猜呐?”

但蓝河才不猜,转身一套大招就砸下去,见男朋友跟见仇人似的,径直打上一架。

叶修这本荣耀教科书,厚得旁人读都读不完的。不管手里用的多小的号,当然都不是蓝河一个非职业玩家打得动的。

但蓝河想和他打,他就跟打指导赛一样乐得奉陪,见招拆招地打完一波,每回都只给蓝桥春雪留下一丝血皮,收招之后,还要护着他溜回主城,怕在路上遇到仇家收人头。

他在旁边,蓝河胆子就壮,省着不嗑药,两个人站在安全区慢吞吞地等回血,漫无边际地说些闲话。从新相知时候的那些情热的玩笑,时日渐久,竟然也慢慢说到柴米油盐的家常了。

 

他们当时具体说了些什么,蓝河其实早就忘得差不多。

但那时候的语气,那时候的音调,泰半还是历历在目的,像玻璃桌面下压得起了毛边的老照片,伸手勾一下,就悄悄摸摸地掉出来那么一点陈旧的画面,拿旧事撩得人心上发痒。

时间久了,蓝溪阁的几个高层对他们俩的关系渐渐都心里有了数,只是对这种网恋模式,还是不太敢苟同。

“你和叶神谈恋爱,和个NPC有什么区别嘛,”笔言飞啧道,“还是个高阶无BUG的终极NPC。”

“挺好的呀,”蓝河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一下,赶紧收住,接着却又笑了一下,“他是有点像终极NPC,那么厉害的。”

“……我靠老蓝,”笔言飞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痴汉,“你一个黄少粉,能不能稳定下党性啊!”

 

党性,当然还是很稳的。

那怎么一样呢,一个是挂在天上遥遥仰望的星星,一个是好不容易捉住捧在手心里的星星,星星们虽然同等璀璨,但那道熠熠的光,对他而言,却是不同的。

蓝河到底还是没能从一个死忠黄推变成叶推,不过叶修后来听说有这么一段往事,只照常嘴炮了几句黄少天,倒也没觉得多遗憾。

毕竟他有很多粉丝,不稀罕再多一个,却只有这么一个男朋友,绝对绝对少不得。

他们在一起之后第一次见面,是蓝河飞的杭州。调了两天休,和个周末凑出来三天假,买的全价头等舱,勇敢得像要一去不返。

落地的点是晚高峰,路上堵得不行,叶修去接他,抵达的时间反倒比他还迟一些,到机场的时候蓝河已经取到了行李,正坐在到达口外面的长椅上,低着头按手机。

六月份的初夏,他穿了件白短袖,刚剪的头发,看上去年轻又青葱,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叶修从身后绕过去,轻轻喊他:“小蓝。”

太熟悉他的声音,蓝河听见这一声就笑了起来,但没回头:“今天开的哪个马甲呐?”

“今天不披马甲,”叶修抬手拥上去,给了他一个扎实的,温暖的熊抱,“上的是原装的大号,你还要不要跟我打?”

 

合拍是件很难得的事。

当代人来来往往的快餐式网恋中,也不乏线上的浓情蜜意和线下的见光死。

可他们那时候,就是能把初次见面攒成久别重逢。

这座城市不是谁的故土,他们一个生在北京,一个生在广州,生活习惯有诸多不同,口音也天差地别。

直线距离比漫长更加漫长,人生际遇复杂而又错综,但遇见之后,踏上这座城市,这一方山水,这里的湖风,这里的软雨,都成了归乡一样,萦绕在人心上的眷念。

叶修说着字正腔圆的儿化音普通话,而蓝河大四那年考的普通话,分数刚刚挂边,证书发下来得了个二甲,已经是当年本地生里的最好成绩,还为此在粤语当道的学校里横行了好一段时间。

北国的雪,南国的晴天,老北京的梧桐,五岭以南四季蓊郁的香樟。

——他们原本隔得那样远。

却最终跨越了千里万里,遇见了彼此,邂逅了这个十四亿分之一的奇迹。

 

难得身置最市井的北京城,听见这样最地道的儿化音,蓝河也觉得有点新鲜。

但他学得不太好,一个“呃”的音节念得过重,听起来十分突兀,自己倒先笑了场。

“对,走神儿,”叶修促狭地瞥了他一眼,“学我说话啊?”

小翠扑扇着翅膀,脆生生地叫了两声,他便把笼子拎起来逗鸟:“学得挺像的,不像以前了,前后鼻音老不分。”

“有吗?”蓝河愣了一下。

“怎么没有,问我吃不吃芹菜,”叶修点着鹦鹉的脑袋,学他,“你吃不吃情菜呀?”

笼子里的小翠也啄着羽毛学舌:“你吃不吃情菜呀?”

叶修哈哈地笑了起来:“你看,小翠也不分。”

“那现在我也这么说啊,”蓝河撇了撇嘴,“你吃不吃情菜的?”

“明知故问吧,你做的,我哪儿能不吃啊。”

“哪儿能,这个也是儿化音呀。”

蓝河像个刚学着认字的小学生,望着他笑了一下,眼睛是亮的,叶修就用空着的这只手来牵他。

这条胡同有点长,蓝河被他牵着手慢慢往前走,指尖在他掌心里湿漉漉地蜷着,渍出了一点点黏腻的汗,快要让他们皮肤上的纹路都紧紧贴合在一起。

“在杭州的时候,”他慢吞吞地说,“怎么没觉得你说话这样。”

“杭州没人这儿说,哥这是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被他们带的。”

“有哪些词可以带这个音啊?有些我以为要带的,可你们又没带。”

“那要看情况了,像你的名字就可以。”

蓝河听得愣了一下,叶修就捏了捏他的手,偏头来揶揄:“许博远同志,别是忘了自己叫什么吧?”

 

因为早年从网游里养出来的习惯,叶修一直叫他小蓝,但他家里人却不是。

蓝河想起来,叶明持和成佳秀叫他的名字的时候,的确也会带点儿化音。

他们在杭州买房子的那年,叶修打电话过去跟两位家长报备,成佳秀也在那边絮絮叨叨地问过:“博远怎么说,人家愿不愿意啊?”

叶修开的是免提,蓝河那时就在他身边紧张兮兮的地抱着手机发呆,听成佳秀的声音,在念到那个“远”字的时候,后边跟了个轻飘飘的尾巴。

那么短,那么轻,却满满都是对自家孩子才有的亲昵。

“愿意啊,”叶修说,“他跟我走的,有什么不愿意的。”

成佳秀沉默了一会儿:“你得对人家好点儿。”

“我对他好不好,”叶修闻言抬起眼睛,笑着冲蓝河扬了扬下巴,“您自己问他嘛。”

蓝河听得心里又酸又甜,赶紧此地无银地望天花板,假装没听见。

他们出柜出得很不容易,也经历了漫长的拉锯战,最开始的那两年,所有的不理解,不认同,都被默默吞在心底,像咽下去一根根锋利的针,疼得厉害,却不敢告诉彼此。

叶修是,他也是。

不是不能理解的,他们摒弃了坦途平川,挑了一条最逼仄的小径,决定两个人携手,永不回头地慢慢往下走,谁都不知道个中会有多少艰辛。

家长们又如何舍得。

可是舍不得终究也只是舍不得,谁都不能代替谁过完一生。

到了如今,纵然从没明确表示过认同,但称呼里含着的那些难言的亲昵,仿佛都在说,他们最终选择的,到底还是真心实意的接纳。

不止是叶修,就连蓝河,也都听懂了。

 

叶修于是喊了一声他的名字,也卷出了个亲昵的儿化音。

气息拖出来的小尾巴,比成佳秀当初的那声还要长一些。

蓝河就乖乖地应:“哎!”

“这么喜欢听啊?”叶修回过头来笑他。

“也没有,”蓝河自己也觉得幼稚,有点不好意思,“就是不常听,觉得好玩儿。”

“很好听?”

“好听的呀。”

叶修低下头,短促地笑了一下:“也没有不常听吧,我记得你常听的啊。”

“有吗?”

“怎么没有。”

他就凑到蓝河耳边,慢慢吞吞说了两个字。

只有两个字,却是三个音节,舌尖轻抵上颚,最后那个尾音轻得要命。

蓝河却觉得自己的心狠狠颤了一下。

那一瞬间,很多往事都翩然涌现。

最初的十八封好友邀请,那年的千波湖畔,第十赛季那个疯狂的夏天,还有荣耀里那许多声,从突如其来,到逐渐熟稔的“小蓝”。

后来杭州机场里的那个拥抱,某个起风的夜里,第一次亲吻,再到他们定居在杭州的那一年,房产证上并排印刷的两个名字。

原来他们已经经历了这样多。

但最后,他的目光依然定焦在了此时此刻的叶修身上,凝视这张自己最熟悉的脸。

 

“是的吧,”叶修扬了扬下巴,像调戏,又像挑衅,“你明明经常听的啊。”

他的声音有点得意:“是不是儿化音?”

说着,又慢慢地做了个口型:“不然再喊一声?”

蓝河没搭腔,抬眼望天:“我饿了,回家吃饭好不好。”

“行啊,”叶修神色正经,“直接往前边儿走,再溜一圈儿,咱们就回家。”

这人一定是故意的,蓝河忍俊不禁地想。

“你牵我?”他晃了晃他们紧握的手。

“行呗。”

 

后来有好一阵子,他们谁也没说话。

叶修就这样牵着他,走在他斜前方,和他一起慢慢往前走。

迎面扑来投射进他眼底的,是大朵大朵的光。

蓝河想起自己念书的时候,学过许许多多的词汇来形容这时候的太阳,斜阳,夕照,西沉的金乌……可这时候,当它们铺到叶修身上,那些修饰一瞬间都失了色,那就是光,最纯然的,毫不带偏色的光。

除了光,没有别的东西能够来形容他此刻的爱人。

叶修犹自在笑:“你要是喜欢听,我以后可以多喊喊。”

蓝河窘迫道:“喂……”

“不喜欢听啊?”

可他又不得不承认:“……喜欢的。”

“就是嘛。”

于是最后连他自己也笑了起来。

毕竟,那样温柔的两个字,有谁能有不喜欢呢?

 

他们同饮一城的水,早已决定共享余生。

天南地北的差距被日复一日的共同生活逐渐被磨平,使他们变得越来越合拍,比如只要回到杭州,回到他们两个人的家所在的地方,就会消失无踪的儿化音。

不过万事都有例外。

就像那个称呼,两个字的,不管叶修什么时候叫来,都是带儿化音的。

特别亲,特别甜,特别温柔,只有蓝河听过。

 

只是,他是绝对绝对不会说的。

—完—